Instagram 之狼:社交媒体时代的造富神话和庞氏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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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华尔街之狼》中的乔丹·贝尔福特为英雄,他们的社交媒体展现了超级富豪的生活方式——豪华的跑车和私人飞机,位于金丝雀码头的豪宅,穿着定制的Gucci牛仔夹克;哼唱最新的hip-hop歌曲。他们展现了一个迷人的造富神话——只要注册在线交易平台的账户并且支付一定金额,就可以每月获得稳定的、高额的收入。但这些自封为交易员的“Instagram之狼”到底来自何方,往何处去?本文编译自英国《卫报》原题为“Fake it till you make it: meet the wolves of Instagram”的文章。

华尔街之狼形象的滥觞,乔丹·贝尔福特,是一名流氓交易员。在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主演的传记片《华尔街之狼》(the Wolf of Wall Street)中,他被刻画成一个浮夸的、痴迷于金钱的推销员。在法庭上,他被宣判以欺诈手段将一文不值的股票卖给那些天真的投资者们。这部电影在2013年的票房表现非常突出。尽管这可能是一个警示故事,但对于成千上万出身普通人家的千禧一代来说,贝尔福特的故事描绘了一幅如何以低成本逃离平庸生活的蓝图。
2014年1月,在《华尔街之狼》(the Wolf of Wall Street)在英国首映的几个月里,一名来自伦敦南部的一个住宅区、名叫以利亚·奥伊菲索(Elijah Oyefeso)的21岁男孩,开始在社交媒体上进行广播,声称他自己是一个股票市场的天才。他的成千上万的年轻追随者也在拼命地做着同样的事情。随着Oyefeso在网络上的名气越来越大,他引起了电视制作人的注意。2016年1月,Oyefeso在第四频道的节目中出镜,展示了一个有钱的孩子如何购物——他买了昂贵的跳投给无家可归的人,并向观众展示了在网上进行股票交易是多么容易。
甚至在Oyefeso出现在主流电视节目之前,他的故事就已经在网上疯传了。英国的小报,包括《每日邮报》、《标准晚报》和《明镜》,以及许多面向年轻人的网络杂志,都在报道他的成功故事。邮件标题称他是一名大学辍学生,据说他利用学生贷款开始在网上交易金融产品:“他在一个经济表现糟糕的月里赚了3万美元——并且每天只工作一小时。”
这是一个白手起家、坐拥无限财富的、荒谬而又奢侈的形象,而这正是Oyefeso在网上精心培育的形象。他在YouTube上的 almost comedic YouTube channel 频道,有上千万的点击量,展现了他购买价值£250000的汽车,或者像他的同龄人搭乘Uber一样搭乘私人飞机。在他的Instagram上,经常看到他站在一辆蓝银色的劳斯莱斯边上,声称自己是他的交易公司DCT的创始人。DCT(Dreams Come True)代表“梦想成真”。
“我永远不会为别人工作,”Oyefeso在他的一段视频中说,他带着一种有点卡通化的鼻音,穿着浴袍驾驶自己的豪车,“看看我做了什么:一个基础。一个品牌。”
对许多年轻人来说,比如在伦敦南部坎伯威尔(Camberwell)的贫困地区,或者在社交媒体上见到过他的人,Oyefeso扮演的白手起家的百万富翁形象给了他一个等同于足球运动员或说唱歌手的英雄地位。
Oyefeso告诉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很多人和我的出身相同。他们认为如果我能做到,那么他们也能做到。”他将DCT交易公司描述为一个未来的高盛(Goldman Sachs)和摩根大通(JP Morgan)——除了作为一个金融机构巨擘,它还倾向于招募从名牌大学毕业的极少数精英。Oyefeso似乎为那些可能被排除在交易大厅的年轻人打开了一扇大门。
Oyefeso已经发出了数千份邀请函,上面写着“加入我的团队”。然而问题是,他的公司没有交易大厅,也没有办公室。DTC并不是一个正式注册的公司。它并不想网站或者社交媒体账户那样,是真实存在的。(虽然Oyefeso声称母公司Gabs Fossard Ltd是正式在注册的公司,但是它在没有公布任何收入的情况下被解散了。)
尽管自去年9月以来,Oyefeso公开的社交媒体页面上展现了丰富的活动,但在这段时间里,这位南伦敦人却被关进了监狱——他把自己的车撞向了一个他欠钱的朋友。去年秋天,在针对危险驾驶和持有武器行为的审判过程中,法官说:“(你)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在金融市场中非常成功的交易者。显然情况并非如此。”Oyefeso的律师则告诉法庭,Oyefeso“声称自己坐拥许多财产,但我没有看到任何证据……显然,如果他有这笔钱,他就可以给受害者开一张支票。”在一次所谓的成功上诉后,Oyefeso不久前被释放了。
Oyefeso是互联网亚文化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他崇拜乔丹•贝尔福特,并将他的“华尔街之狼”化为社交媒体上的实践。通过超级富家子弟的媒介形象塑造,以及电影传播的网络迷因,网络上的追随者们积极地将年轻人吸引到一个看起来像国际金字塔计划的地方,这一计划为那些出售高风险金融交易产品的大公司创造了数十亿英镑的利润。
他们是Instagram之狼。
金融部门有创造新产品的天才,这些新产品是违法的。一位前瑞银(UBS)交易员告诉我,该行业利用了他们所知道的不可能做的事情,以及他们相信自己可以逃脱的灰色地带。2008年,被称为“债务抵押债券”(cdo)的金融产品导致了数万亿美元的不良债务,重压之下经济摇摇欲坠,与此同时另一种风险和诱惑并存的选项正在诞生:二元期权。
这个概念很简单:注册的最低存款只要£250,可以通过借记卡或信用卡支付。你点击一个声明自己已满18周岁的按钮,然后赌某个股票的价格会涨或跌、幅度多少。二元期权是类金融产品家族的一部分,其他成员还包括价差押注和差价合约。如果你曾经听过一个菜鸟投资者宣称他们在交易货币,那么他们可能就是在谈论这些。
随着在线交易软件和移动投注平台的大量涌现,这些产品也开始流行起来。这一热潮主要是由两国——以色列和塞浦路斯——在21世纪头十年的后期推动的。他们的监管框架意味着,企业可以在欧洲监管机构的帮助下进入欧洲市场,而新的二元期权公司则像连锁信一样扩散开来。在金融危机之后,仅在以色列,就有大约100家公司在短短几年内出现。
在过去的18个月里,这些金融产品通过成本昂贵的营销活动,在公共生活中取得了巨大的飞跃。在业界体量相当于快餐领域的麦当劳的在线交易Plus500,是欧洲足球巨头马德里的主要赞助商;而24Option赞助了著名的Conor McGregor和意大利足球团队Juventus。

一些公司,如上述的Plus500和24Option,是合法的,但同时也有一些公司是不诚实的。2016年金融行为监管局披露,所有使用这些产品的交易中,有82%遭遇了损失( 82% of all trades using some of these products are lost ),每名普通交易员平均每年损失2200美元。与2008年打压市场的抵押贷款证券不同,这些产品主要不是由世界大银行提供或拥有的——它们的目标是那些寻找快速投资的新手。
二元期权被认为是如此不稳定,以至于在美国被完全禁止。然而,英国有着世界上最宽松的金融法规——直到今年1月,它们才被列为高风险赌博产品,并受到博彩委员会的监管。自那以后,他们一直在FCA的支持下,后者为雄心勃勃的交易员们发布了一份未经授权的公司名单。
整个事件的奇怪之处在于如此复杂的产品为何会成为网络青年的狂热爱好。这就是Instagram之狼招摇过市的原因。Oyefeso将自己描述为一个“社交媒体影响者”,这意味着他和其他像他一样的人可以利用Instagram和Twitter来向交易平台源源不断地提供待宰的青少年和年轻人——他们对货币市场的了解非常有限,又无限渴望发家致富。
这就是它的运行原理。Oyefeso发布了据他声称是用他的奖金购买的奢侈品的图片。他给这些图片标签,比如#richkidsofinstagram,并在网上大量关注年轻人。一名少年告诉我,他和他的朋友们被一名年轻的黑人男子吸引住了,他来自一个类似他们的低产阶级家庭,却开着一辆劳斯莱斯。一旦有人关注Oyefeso,他就会将这样的消息发送到他们的DM里:“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从交易中获得每周一百到四百英镑的报酬,不需要任何相关经验,所有的工作都是在家完成的,每天只需要15-30分钟。”如果你很年轻,同时很穷,又想挑战改变命运的几率,那么对你而言下一个问题是:我该在哪里注册?
像Oyefeso这样的Instagram之狼真正的生财之道是这样的——在每次通过交易平台的注册行为后(它们通常需要£250的最低存款支付),他能获得40到80英镑的纯利润,他的巨额财富的来源不是押注这些掠夺性的金融产品,而正是这种交易。年轻人加入平台,通过一些交易,可能损失250到几千英镑的成本,然后意识到他们可以通过重复的操作:成为一个传销机构的一部分,从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成功的商人。这看起来相当老旧的传销骗局模式,在过去20年蓬勃发展的电子营销时代过去之后重新启动了社交媒体时代的实践。
在2016年,有一匹Instagram之狼向我展示了他的操作过程:他是领先的二元期权SpotOption的软件供应商。他展示了一个针对消费者的系统:一个普通用户平均会损失80%成本的“交易”。同年晚些时候,该报告的核心是由被调查性新闻机构出版,而SpotOption也在其祖国以色列被禁。SpotOption声称,由于以色列法律的改变,它已经停止了与二元期权相关的所有活动,并且终止了与客户的行为不道德的协议。
去年,FCA发起了一场打击投资欺诈的行动,警方突击搜查了20个涉嫌经营二元期权欺诈的场所,但迄今为止,那些类似于Oyefeso的、似乎在为外国公司充当中间人的社交媒体影响者,已然逃脱了他们的注意范围。社交媒体已经成为营销人员意识到监管机构无法追踪其在线活动的狂野世界。对社交媒体影响者“秘密营销”的掠夺性本质的投诉一直在增加。从2010年到2016年,社交媒体用户的数量增长到超过10亿,而对英国广告标准管理局(UK Advertising Standards Authority)收到的关于社交媒体营销岗位的投诉数量的增长幅度是惊人的1556.7%。
我们几乎不可能统计出在Instagram上成功交易的营销公司的数量,但我们可以计算出他们使用#binaryoptions(222,206)、#traderlifestyle(64,151)和#richkidsofinstagram(529,574)等标签所做的宣传文章的数量。这些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上升,数以千计的账户产生并不断消失。
那些从这些金融赌博产品中赚到钱的公司应该被ASA、赌博委员会和FCA管控,但是这群监管者似乎被狼群打败了。根据英国国家欺诈管理局(National Fraud Authority)估计,2017年,英国居民从二元期权中被骗取了约5900万英镑。
“这些二元期权几乎是伪装成复杂金融工具的无赢赌博产品,”工党副领袖汤姆•沃森(Tom Watson)告诉我,他是一些对此类产品发出警告的政客之一。“他们针对的是最脆弱的赌徒和年轻人,这太离谱了。”
许多最具剥削性的公司的数字页面都在互联网的丛林中隐匿,那些不知道它们在那里并且没有刻意在寻找他们的人几乎不可能见到它们。这就是影响者和他们的社交媒体账户的来源。用Oyefeso的话说:“我刚刚看到一个大洞,我把它填满了,任何一个成功的企业家都会这么做。”
我和Oyefeso的第一次会面是在2016年一个夏天的下午。他和他的一些朋友乘坐着超级跑车,其中包括Oyefeso的劳斯莱斯和一辆租来的奥迪R8,随后他们停靠在金丝雀码头(Canary Wharf)的一处私人住宅里。这一街区原本是他们在Instagram上所展示的奢侈世界的背景。不久,一位居民出来告诉我们,我们是擅自闯入的。他说:“这是私人地产,我们不想把这个庄园和那些人联系在一起。”
Instagram——甚至超越了Facebook和Twitter——成为了人们出售他们希望别人相信的生活方式的地方。这些自称是百万富翁的年轻人都是如此。这是一个更宏大的现象——2012年首次被使用的#richkidsofinstagram的标签——的一部分。这一标签用来描述数百万英镑遗产的世纪继承人——其中包括一家足球俱乐部老板的一个儿子——的生活,但后来涌入了像Oyefeso这样的人。一项对标记着#richkidsofinstagram的帖子的搜索结果显示,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男女分享了他们奢侈生活的照片和视频:手提箱里装满了10镑、20镑和50镑的纸币;穿着定制的Gucci牛仔夹克;乘坐昂贵的汽车和私人飞机,哼唱最新的hip-hop歌曲。

对于Oyefeso和他的许多朋友来说,生活方式很大程度上是一部变装剧。在他最近在YouTube上发布的视频中,Oyefeso似乎雇佣了一架私人飞机——一架停在停机坪上的私人飞机——用以宣告自己离开监狱、重返Instagram。Oyefeso以此描述他在15分钟内能赚多少钱。然而,在现实中,我能找到的唯一一家注册到Oyefeso的地址——IWANTTOTRADE Ltd .的公司,已然在2016年解散,没有获得一分钱的收入。尽管他外表光鲜,但这位尼日利亚移民的儿子,至少在纸质文件上还是住在伦敦南部的贫民区里。
在现实中,#richkidsofinstagram主要是一种广告,出售从衣服到赌博产品的所有东西,有无数的营销子公司,试图吸引那些在社交媒体上受到来自朋友和影响者的压力越来越大的年轻人,实现他们的成功之梦。@richkidslondon账户有着730000多人的关注量,声称它展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纨绔子弟的生活,但实际上它对每条发布内容收取60英镑的报酬——或者是350镑10条。
据一位密友说,Oyefeso从2014年开始在这个世界上起步,当时他开始在One Two Trade(OTT)工作,在伦敦东部的一个后街办公室经营着一家投机商行,在那里,不知情的投资者可以在网上登记押注。然而OTT并不是一个受英国监管的金融机构,它是在巴拿马和马耳他注册的,从每一笔交易中收取回扣,然后试图利用昂贵的佣金和其他剥削条款,榨取投资者们其他的剩余资金。以前的工作人员声称,这是由于这些年轻人在平台上赔了本,于是试图通过吸引他们的朋友注册账户来赚取佣金、挽回损失。
对于那些有野心却无渠道的年轻人而言,他们被充斥着风险、智慧和财富的投资银行和对冲基金所深深吸引,但又不符合在相关公司工作的资质条件。对他们而言,在OTT工作的感觉就像拥有一份真正的职业——尽管这是无薪的。Oyefeso开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提供“讯息”或交易技巧的大师,同时他的真正身份是一个营销链条的下属。根据他的一位学员的说法,他是年轻的黑人外来者中的领跑者。这些黑人孩子们中的大多数人互相认识,他们编造故事,讲述他们是如何渗透到这个白人老人的金融世界的。
在Oyefeso的网站上有一个类别,在这个类别下他推荐了一系列的金融投注平台。他还向我展示了一个WhatsApp群,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支付了£69.99的月费加入这个群,群里指导他们下一步要赌什么。他的“客户”不知道,他们是他所推销的产品。
浮夸奢华的Instagram也许为他赢得了不少粉丝,但他最大的制胜法宝是他的电视秀。他的一位密友说:“在 Rich Kids Go Shopping 这个节目后,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曝光。”以前,他只拥有一个小的黑人社区,想要赚快钱的人会去找他;但当他上了电视后,他就有了来自苏格兰的客户。
我问Oyefeso,是谁开始了Instagram交易员的亚文化。他说:“我认为我没有自夸,然而确实是我。”如果没有Oyefeso向人们展示“你可以拥有这个,你可以买下这所房子,你可以买到这辆车”,就不会有Instagram模式的商业交易者。一个抄袭他的竞争对手同意这一说法:“这确实是从Elijah开始的。”她说,“他把这一切都放到了社交媒体上,自己也出现在电视上,得到了很多宣传。当观众看到一个年轻的黑人买一辆宾利或劳斯莱斯的时候,他们会想,这个家伙在做什么?我也想参与其中。”
随后二元期权的热潮出现在了人口统计学上最不可能的人群之一中——英国城市内部的年轻人。
Oyefeso在塞浦路斯和爱尔兰注册了一系列合法的公司,包括24Option和AvaTrade,这些公司的年营收合计近9000万美元。(截至发稿,两家公司均未回复置评请求。)Oyefeso还将他年轻的听众介绍给Banc de Binary,他称这是一家“非常好”的公司,甚至是在它因欺诈指控而停止交易之后。
Banc de Binary于2009年在以色列成立,掌舵的是一位前以色列伞兵,Oren Shabat Laurent。在其鼎盛时期,该公司每年的收入为1亿美元,这使其成为二元期权公司的明星。该公司通过赞助诸如利物浦和南安普顿这样的足球队获得了足够的尊重,但两家俱乐部在被卷入丑闻后都放弃了该公司的赞助。
Banc de Binary面临着来自客户的数百万美元的诉讼,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也在追诉它。该公司因重大监管违规行为被罚款1100万美元,比如利用位于英国和美国的空壳办公室逃避金融监管。公司于2013年被逐出美国,在此之后不久,它在以色列失去了牌照,因此被拒绝进入欧洲市场。2017年1月,该公司在被披露使用了针对其用户的软件时停止了交易。它的创始人洛朗(Laurent)自那以后就重新现身于加密货币的世界里,并获得了比那些为他兜售二元期权的人更广大的追随者。劳伦特没有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Oyefeso和Banc de Binary的做法如此残忍,部分原因是他们所欺骗的人的年龄。在英国,你必须18岁才能赌博或投机金融交易。但是Oyefeso公开的目标是更年轻的青少年。看来他这样做是违反了有关赌博产品的广告规定。
当我在Oyefeso进监狱之前和他谈话时,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遗憾。Oyefeso告诉我:“我不会对你撒谎,有一些18岁以下的人在交易中使用他们父母的名字。”我问他是否与18岁以下的人直接共事。“当然。”他说。我问:“你没有违反法律吗?”“如果我是,为什么我没有坐牢?”他说。
看起来Oyefeso并非把青少年只看作是自己收入的来源——他们同时也是劳动力的来源。我采访了一个18岁的年轻人,他告诉我,当他15岁到16岁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Oyefeso的信息,告诉他可以用他母亲的详细信息在一个交易平台上注册。然后,Oyefeso向他和他的学校朋友们提供了运行他的社交媒体账户的工作,并向他的粉丝们发送广告文本。这些青少年为他们所吸引的每一个注册用户得到了报酬。
Instagram上的狼群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Oyefeso在伦敦的营销网络。23岁的艾迪·塞缪尔在曼彻斯特的郊区长大,这座城市已经获得了数十亿美元的私人和公共投资,但塞缪尔没有很好地从新创造的就业机会中获益。
“我几乎没有普通中等教育证书,”塞缪尔最近告诉我。“我从未受过教育。”他在从事一连串最低工资的工作后,做了一些园艺工作。“那是我最后一份工作,”他说。和他们同龄的年轻人一样,他和两个朋友一起被吸引到这个据说很迷人的、充满了跑车和名牌服装的Instagram世界里。加入这样的组织所带来的压力和折磨几乎是难以忍受的。
塞缪尔说:“我们都来自贫民区,每个人都是。……我们一无所有,同时看到别人这么做,想自己参与进来。我没有工作,我们就像——我们需要别的东西来让自己生存发展。”他们推出的名为“交易XL”的公司从未作为一个正式的公司注册过。
塞缪尔说,他们的大多数注册用户都是年轻人,其中“60%不到25岁,40%是青少年。”你知道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什么感觉——没有钱,在麦当劳或者别的地方工作,生活充满挣扎。这是一条出路。他说,他现在的大部分钱都来自于说服他的追随者们为他付钱。
即使是那些在Banc de Binary和其他平台上赔钱的人,有时也会获得一种他们引以为豪的自信和认同感。年轻人很快把他们经常穿的连帽衫换成了细条纹西装三件套,尽管他们没有办公室或者类似的场合让他们穿这样的衣服。这一亚文化甚至还有“国歌”。一个曾经在Instagram上做过交易的“交易员”,在10个月前发布了一首名为“交易生活”(Trading Life)的说唱歌曲,其中包括这句歌词:“我卖股票又买回来,税务人员以为我在卖可卡因。”
技术的发展已经使一些工作消失,危及整个行业体制,但在这个艰难的就业市场里,传销公司的工作似乎是最容易获得资金的途径。它不需要面试或执照。在大多数情况下,需要的只是一个电子邮件地址和一个银行账户。营销人员只靠佣金赚钱,因此他们提供了越来越多的廉价劳动力。
十年前,青少年主要利用社交媒体与朋友和兴趣保持联系。在2018年,许多人将他们的账户视为职业,而且越来越复杂的社交媒体生态系统使这成为广告监管机构面临的主要挑战。广告被认为是可以识别的,但有影响力的人却通过将他们的生活装入类似商品橱窗的社交页面中,从而模糊了界限。这个灰色地带允许依赖英国影响力的外国公司不受惩罚地运作。专家们认为,监管机构本可以会将营销子公司作为“赌博的促进者”,但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Plus500的估值超过10亿美元,据估计有10万家营销子公司为它单独工作。Instagram上的@dailyforexsignals账号似乎是在宣传该公司的帖子,称更公平的赌博活动违反了该准则。然而,Plus500表示,该公司仅有8名客户注册,并且Plus500长期以来一直没有授权@dailyforexsignals。该公司表示,它为客户提供了一项测试,以表明他们了解交易条款,并采取措施确保客户受到保护,包括限制客户可能损失的金额。该公司表示,它要求所有附属公司遵守行业标准,但我们很难看到像Plus500这样的公司密切关注数千名未受管理的数字员工的赚钱操作。这反过来又使它难以阻止它从易受伤害的消费者身上获利——特别是,从那些被承诺容易获得巨额财富的年轻人身上获利。
2005年,工党政府放开了赌博广告,并成立了赌博委员会来规范商业赌博,以保护弱势群体,包括25岁以下的人。现任副工党领袖汤姆•沃森(Tom Watson)承认,该法案没有对数字时代考虑周全。
“输家的损失金额已经从2008年的80亿英镑增长到了2016年的130亿英镑,”沃森说,“这是一大笔钱,当你把它与最近的新闻——公司从那些容易成为问题赌徒的弱势群体身上获利——结合起来时,我认为我们遇到了问题:现行的法规和法律不适用这一时代。”
“更公平的赌博运动(Fairer Gambling)”发起者的马特·扎布-卡森声称,Instagram之狼所发布的帖子违反了两项ASA的规定,“第一项是:你不能向年轻人推销;第二项是:赌博不能作为赚钱的方式。”因此,如果他们的运营形式是传统的,这些广告就永远不会通过监管机构的审查。
赌博委员会承认它已经收到越来越多的关于二元期权的投诉时,也试图对其进行监管,但无论是公平赌博运动还是ASA,都没有采取足够强大行动来保护那些易受广告影响的脆弱的年轻人。赌博业委员会承认,在最急剧的投诉上升期间,它甚至从未“对那些在Instagram上写过关于宣传赌博的广告或帖子的账户提出它们违反了英国广告守则”。
这两个监管机构都指责2005年的立法。赌博委员会表示,尽管二元期权受到了监管,但只有在该公司拥有“位于英国的远程赌博设备,而不管它们是否有英国式的办公室”时,该规则才适用。法律规定,如果设备不在英国,公司提供的任何二元期权都将不受法律监管。上个月,欧洲证券和市场管理局决定禁止销售二元期权,并将相关产品的营销和分销限制在脆弱的零售消费者手中。然而,Instagram之狼们已经改变了他们的行为。
“一切都在变化,所以很明显我也得改变,”去年,当情况开始改变时,Oyefeso这样对我说。
Oyefeso的一位商业伙伴抢先进入了最新的区块链热潮。“我最近在大约三个月前进入了比特币,”他说,“年轻人刚开始涌入,就像二元期权的交易泡沫再次发生。”
加密货币热潮在许多方面与二元期权和数字赌博应用的繁荣类似。现在已经有超过1560种不同的货币发行。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毫无价值,但许多新平台正试图通过可疑的平台兜售它们,这些平台通过伪装成Instagram的意见领袖来影响、吸引年轻人。

Oyefeso早期的追随者之一是一个叫奥利维亚·詹姆斯(Olivia James)的23岁北伦敦女生。她将《华尔街之狼》描述为“我眼中的国王”,并在2月份的推特上写道:“我做的一切都是贝尔福特做的,并更像生活方式。”为了利用比特币的流行趋势,James现在已经成立了一家名为TRADEtoGAIN的新公司,雇佣了20岁的Armon Rabiee和24岁的Luke Arliss。这三人向许多其他被吸引来的年轻人编织了一个共同的故事,教他们如何破解加密货币,并收取高昂的费用。Arliss在学校内倍感挣扎,詹姆斯多次遭到初级职位的拒绝,Rabiee说他在过去的二元期权热潮中损失了数千元,于是他们一起计划化身加密货币大师来赚钱。
随着Oyefeso的神话破灭,互联网对他而言显得非常不利。人们转发了他被逮捕和判刑的宣告,并发表了嘲讽性的评论,或是发表一些博文指责他的诈骗行为。对此,Oyefeso在最近的一段视频中这样说道:“人们不希望看到一个年轻的黑人最后获得成功。”
在Oyefeso的案例中,问题并不在于缺乏善意。有很多人分享了他原来的白手起家的故事,却不知道故事有另一个版本。显然,所谓的年轻而富裕的交易员不过是一项发明,无良公司利用千禧一代的生活水平差距以及他们所处世界的严酷的经济现实,来说服他们应该过怎样一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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